《饥饿的女儿》读后感
2010年9月,当我第一次到达重庆时,没有想到6年后会在成都见到虹影。
在为数不多沉溺于看书的日子里,我找到了三峡广场边上的一家书店,面积不大,跟许多重庆的店面一样,需要从狭长的楼梯走上去。在这里,有一些新潮又小众的书,书名很优美,封面也很优美。在这里,我看完了《亲爱的提奥》,看完了《千江有水千江月》,还有很多类似的情感纤细的作品。
也许是在一个周末,我看到了《饥饿的女儿》,封面画着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瘦弱女孩,线条粗犷,背景仿佛是朝天门。无论怎么看,这都不是一部所谓纤细的作品。
这是一部自传式作品,一个关于贫民区女孩成长史的灰暗故事,饥荒年代里物质上极度匮乏,还因为私生子身份饱受兄姐的排挤和母亲的怨恨,在整个青春时期怀着恐惧和自我否定的心理与家庭隔离,甚至与自己对抗,经历了无限循环的贫穷和精神煎熬后只能采取远走他乡这种自我放逐式的解脱。在这个故事里充满了“饥饿”,不仅是母亲要跟其他男人一样去背沙才勉强换来果腹,不仅是女儿一面渴望关爱一面又用尖利的性格刺伤生父,更是整个城市底层,甚至整个重庆在特殊年代里“饿得心慌”的焦灼。
按照罗兰·巴特观点,当一本书成书后,便脱离了作者的掌控,让读者参与到文本的建构过程。“一部作品之所以永恒不朽,并不是因为它把独一无二的意义强加出版于不同的人身上,而是因为它对同一个人提供许多不同的意义。”这样来说,这部书于我个人有永恒的意义,我经过红岩魂广场,仿佛多年前的警报在耳边回响,我走进重庆南岸沿山而建还未被拆除的土楼,似乎看到穿着红色旗袍的小女孩在楼道穿行,我沿着朝天门加固后的堤岸一路走,看着客船开过荡起层层波浪,似乎能感受到不堪重负的劳工倒在江水里的刺骨。就像盛夏重庆早上7点的太阳,这种灼热和照耀,混合着从嘉陵江吹来的风的氤氲,不会出现在别的任何地方。每当回想起这部书和书里的重庆,即便隔着千山万水也仿佛置身彼时彼地。
之后,我接连读了《好儿女花》《英国情人》和《上海王》,认识了一个在我看来最像作者甚至最具有冒险和浪漫精神的女孩,那个时候《上海王》还没有上映,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2016年初冬,我见到了虹影,依然是标志性的发型和碎花裙子,和其他场合一样,她没有回避《饥饿女儿》人物设定的真实性和其中情节的影射,但她谈起了她的女儿和最近开始的儿童文学创作,眼里都是温情。那一刻我知道,关于江上女儿饥饿的过往,已淹没在岁月的波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