唠啊唠,唠到外婆桥之遛鸟喝茶听书聊天
我说过我是一个喜欢唠的人吗?对的,就是这样。
进入明孝陵不多时,在一个走多了便成了路的小岔路口,我跟信基督教的老大妈分道扬镳。因为我是要去面见朱元璋的。分叉的路口,唧唧啾啾的鸟鸣声把我的眼睛引向一片一米左右的灌木丛,头戴遮阳帽的若干个大姐分散在不同的地方采着什么。灌木丛中一些高起来的树上,挂着不少的鸟笼子。石子路边的长条石凳上或坐着叔叔、伯伯级的人物,或放着茶杯、录音机、坐垫什么的。经过这些悠闲的人,我直奔到几位大姐身边,仔细地看着她们把手伸向一些灌木丛里有着翠绿嫩芽的尖尖枝上,轻轻一掐,便又把手跳到另一枝上。几下功夫,手里抓的嫩芽已妨碍了她们动作的迅速,于是把手一挥,嫩芽便落入身后的竹筐中。明白了整个过程,我便跟随起离我最近的一位大姐采摘起来。刚开始是想跟她照张相,给她拍个特写,但又怕她们这样的人有些羞涩不好交流,所以打定主意要放长线钓大鱼。但真正采起来,却还真舍不得打断她们的工作。因为她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她们自己的薪水。

明孝陵里的这片灌木丛就是赫赫有名的南京雨花茶的生长地。不知道这片茶园有多少亩,但两百个这样的采茶女每年都要在清明节前10天过来采茶,一采就是一个月,而且每年也只有这一个月。他们早上通常5点起床,6点开始干活,11点多吃午饭,吃完继续干到下午6点多。一天十来个小时的工作量,手快的时候也就是将近一斤茶,手慢就只有大几十两,按照一斤140元至150元的工资来计算,一个月下来,多的能挣近3000元,少的只有两千多点。我一直帮忙采茶的大姐姓万,今年第一次过来,是同乡给介绍的。她说,她们当中干得最久的有8年了。她们每天就住在茶厂,一起吃饭一起采茶。

聊天过程中,不知不觉我也帮万大姐采了好几把。每次采摘那些嫩绿的小芽,我都分外小心,生怕指甲掐上的掉了,手中攥着的挤着了。因为这轻飘飘的茶叶太难凑足一两一斤了。万大姐也知道我这一小时帮了她不少,知道我没有吃早饭后随手从围裙上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的营养快线塞进我包里,我好说歹说才又物归原主。没想到,过了二十分钟,万大姐又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我不是故意给你的,我是真心的”。一听这话,我乐了,标准的时髦用语,我马上说,“我也是真心不要的,我有吃的。”“那你没喝的呀?”“我本身就不怎么喝水的,再说还怕上厕所。”“那边有厕所的。”……
采了一个小时的茶,遛鸟的人又成了我的聊天对象。他们都遛画眉,有的遛3只,有的4只,还有一个专职炒股的人遛7只鸟加一只名叫旺旺的母贵宾犬,根据狗的年龄(相当于人的50岁),我“尊称”她一声“旺旺大妈”。这些老朋友们每天都骑上电动车在朱元璋枕边遛鸟,一遛就是三个小时,回家刚好吃饭。
遛鸟的人与其说是在遛鸟,不如说是在遛自己。因为自己闲来无事,才会从大老远从成都买三四百一只的画眉回南京,然后每天每天的在朱元璋跟前听鸟叫、喝闲茶。相熟的人们热切地攀聊上几句,甚至一位南京航天航空大学的退休教职工再手持录音机听着较大年龄而言稍显时髦的歌曲,惬意自不必说。羡慕的人也好,嫉妒的人也罢,一个年龄段有一个年龄段的惬意,不到时候,遛鸟喝茶听书聊天未必就是你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