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腚彳亍的非苏格兰土著:(四)为我遮风挡雨的男人
这是一个颇具噱头的文章标题,但其实在那段旅程已经结束的8天后和那遮风挡雨的半月后,遮不遮风、挡不挡雨、男人或女人,都已经不重要,只不过为了遵从当时当刻自己的内心真实感受,而且也是事实嘛,确实为我遮风挡雨了,因为我坐在他风驰电掣的摩托车的后座,天空飘着雨。
5月23日,我到天空岛的第二天,住在Broadford,天空岛的一个小镇。当天下午5点40就要坐车去另一个小镇Portree,天空岛最大也是最美的小镇。23日的白天成了我感受这个小镇的唯一机会,谁知天空相当不作美,晨起就风雨夹杂冰雹,每十分钟来一次,每次持续十分钟。当中午的来临终于把我从咖啡馆解救出来后,我冒着风雨随时会来的危险毅然决然地沿着去Elgo的公路开始漫步。出行的日子,我从不肯停下脚步留下遗憾。但我也没期望这条简单笔直两边风景普通的窄路会给我留下什么。可最后这还是成为了我整个旅程最精彩段落的一部分。生平第一次的摩托车之旅,与一个45岁的西班牙男人。

当我向着Elgo的方向前行时,Jose是一个迎面而来的跑步者。习惯了西方人友好的问候,我便也跟他喊加油,他取下耳机跟我聊了两句,还告诉我走去Elgo很远的。四十分钟之后,当我再次碰到他时,他从后面骑着摩托车过来,一身专业装束,直到他取下头盔我才相信他说“认识我”并不是搭讪。他说他也要去Elgo,可以载我,我便欣然同意。
我很难描述这第一次的摩托之旅,分成三部分可能较好。去Elgo的前半段,也就是刚开始的20分钟,头盔里有一张因为极度兴奋过分咧嘴笑而变形了的脸。那张脸没想到头一晚还在高兴地和一群骑摩托来天空岛的法国佬笔画猜,第二天就能享受到骑行的乐趣。那张脸在风驰电掣的速度与激情中决定写一篇日志,叫“为我遮风挡雨的男人”。

法国人的摩托骑行路线
后半段,头盔里的头和支撑头与头盔的小细脖都已经累得不行了,连带着的还有脖子附近背上肩上的肌肉。在Elgo下车时,那个头还要刻意地去控制住因为累和冷而导致的言行的小颤抖。第三段,从Elgo返回的途中。我随时都觉着自己可能要吐可能会因为头晕而站不稳,可能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坐摩托了。等我终于从摩托车上下来时,我问Jose什么时候回去,他说我们已经回来了,我抬眼往四周瞄了5秒钟,才终于辨清了地方。之后便处于无法控制的颤抖以及英文无法顺利接收和发送的状态,长达半个多小时。但当Jose邀请我第二天在Portree见时,我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事实证明,风雨之后总会见彩虹。
或许是因为第一天的天气太过恶劣,在Portree再次见到Jose时,蓝天白云和暖和的阳光让这个小镇像是处在童话世界里一般,就是男主角缺少了童话故事里王子的气质尤其是王子的年龄。不过,他衣服上的味道还蛮好闻。
看过我手里的地图后,Jose决定沿着海边的公路北上,到达Uig(另一个小镇)后再沿着另一边的沿海公路返回,完成天空岛北端的环行。虽然是天朗气清,Jose还是给我带了一件他的大外套,防止我像头一天一样被冻地颤抖不止。然而这一天的两三小时,是无需费精力关注天气的,光是沿途的山海天地云的组合就已经让我们感受深刻了。天高云不淡,被风稍加撕扯的云刚好浮在空旷海中的一座小岛上,卡片机的随意咔嚓都能造就完美的摄影作品。路途中聚集车辆的一个地方更是美妙,是悬崖、海洋、沙滩、小峡谷的树与瀑布的组合,颇像爱尔兰的风光。Jose说星球大战的续集就将在这里取景。我们便也花了大部分的时间在那里享受速度之后的静。
短暂而美丽的摩托之旅后是一段长谈。Jose是在西班牙失业后来英国的,现在正在进行为期两年的打工旅行,这段旅行刚刚开始了5个月。为了负担相对较贵的摩托旅行,他正在Broadford一家酒店当厨师,当他攒够足够的钱时,他就要去下一个地方了。他说他想去波兰和南美,尤其是巴西。这可能和他的巴西前妻和现任波兰女友有关。35岁时他曾为了帮巴西女友合法留在西班牙而仓促结婚(三年后分手),他们甚至都还没有考虑到那一步,只是警察逼得太紧了。来天空岛后,又和一个有夫有子的波兰女人相恋。但最让我惊讶的是,这个超级热爱运动每天要跑好几公里、会说西英德三门语言的西班牙男人并不像看起来的那样,他甚至可以接受女人在外挣钱由他来做家务看孩子。或许很多人都不像他们所呈现出来的一样吧。

最后的最后,按照他们的礼节,Jose用嘴唇亲亲地碰了下我两边的面颊,我挥了挥手,摩托车的轰鸣渐行渐远。剩下的一半旅程也因为这精彩的部分来得太早,在我看来就显得暗淡了些。
(这是一篇难产的文章。第一次从摩托车上下来的我,头晕、恶心、不停地颤抖,没有心情考虑下笔的事儿。后来在火车上的笔记本中,在另一个什么环境中的纸片上,在旅馆的笔记本电脑里,三次下笔,我都只留下了一个相同的标题和三个不同的开头。每次都有很多想说的,每次都不知道该怎么叙述这个有点奇遇色彩的故事,在我看来。这第四次终于能够磕磕绊绊地叙述出我与一个45岁西班牙男人的短暂旅途,此事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