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浮云卷碧山

 

  传说318国道川藏线是一条生死之路。老一辈的人回忆说,年轻时入藏,半夜惊醒觉得自己斜躺车里,定神一看,眼下就是万丈深渊。如今川藏线改建,二郎山隧道贯通,早已不复当日的艰险,但沿途的蓝色交通标志仍让人警惕,“注意暗冰”“注意飞石”“小心滑坡”。

  从成都出发,沿着318国道一路向西,地理景观仿佛在时间线上流动,从低矮土丘过渡到入云山峰,从郁郁树林到裸石草甸,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唯一能将你从流动的时空中拉回现实的,是沿路的骑行者,不论是在迎着夕阳的急转弯,还是在海拔4000米高峰,总能让人惊愕,“呵,这都能骑上来。”

  折多山是川藏线第一个高山垭口,被称为“康巴第一关”,最高峰海拔4900米,山垭口海拔高度4298米,如果天气恰好,可以望见“蜀山之王”贡嘎山,横断山脉的最高峰,茶马古道的必经之路。“折多”在藏语中的意思是“弯曲”,汉语译为“折多”,也应和了此山的特点。这里是横断山脉的一部分,也是重要的地理分界线,折多山以东为山区,以西则是青藏高原东部。相较而言,折多山开发较早,道路平坦开阔,但山势曲折,空气稀薄,只有少数身体和精神素质极佳的骑行者能够成功翻越。

 

 

  盛夏过后,折多山顶被湿润的云层包围,万事万物都在云中蒸腾,连太阳也显出一丝晦暗,一切风平浪静,却又像带着遥远的呼啸。很难想象,一万多年前,这里曾是终年冰川覆盖。折多山中有“折多河”,由群山中的积雪融化汇集为河,河水流向康定城,将城区一分为二,最终汇入大渡河。有趣的是,康定在藏语里叫做“打折渚”,也写作“打箭炉”,意为河流交汇处,清后期称为“康定”。《清史稿》载:光绪三十年,升打箭炉厅为直隶厅。三十二年,设督办川滇边务大臣,驻巴塘。三十四年,改叙永厅为永宁直隶州,升打箭炉厅为康定府,升巴安县为巴安府。

  当冰川逐渐退去,三江并流冲破群山阻碍奋力奔向大海,印度洋吹来温暖的季风,唤醒了横断山脉的一草一木,石缝中开出了不具名小花。而后开始形成聚落,泥土与石头夯成的碉房星罗棋布,山间散落着牦牛和小马。在漫长的演绎过程中,人类活动只是很短的一部分,却留下了北纬30度的奇景。